第114章 大獎賽總決賽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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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宇現在很焦慮。
甚至有點自責。
他重生過, 清楚的知道,曾經的雙人滑達到過多麽的璀璨程度, 一如此刻在“垂死邊緣”掙紮般的雙人滑形成了多大的落差。
沒辦法接受的局面, 還是自己一手造成,于是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
蘇宇将“雙人滑”視為自己榮耀的根本的時候,哪怕他已經離開了, “雙人滑”依舊是他心裏最為親密聖潔的“土地”。蘇宇對“雙人滑”有着非常深刻的共榮感。
他就算沒辦法滑“雙人”,他依舊希望“雙人”可以好好的,可以保持足夠的競争力和完美的梯隊,哪怕他不在了,每年雙人滑都應該有一對種子選手出現在世界賽場上争奪獎牌, 也應該有至少一對選手作為後備力量去世界大賽上增加經驗。
這是一種健康的延續方式,四年一度的奧運會, 華國的雙人不能缺了種子選手, 也不能缺了後備力量。否則又一個四年過去了,新上來的選手全部都沒有奧運會的經驗這代表了什麽?代表了華國會整整缺席兩屆的奧運會獎牌的争奪資格!
大賽經驗……大賽經驗!
不是開玩笑的!
不是教練随口挂在嘴上的話,也不是媒體追捧某個運動員時說的話,“大賽經驗”是一種真正存在的, 必須的一個元素!
否則,為什麽每個國家都會為了多一個名額而争得頭破血流,有一點野心的,如蔣陽波、闫冰冰, 甚至情願“歸化”,都想要去世界大賽上走一走!
梯隊運動員的大賽經驗培養, 才是衆多資源裏,最為稀缺和難得可貴的!
蘇宇去争的不是他的價值,他去争的,是華國雙人滑未來的延續。
價值更高!
這個選擇可能很多人都不會理解,說出來,甚至會覺得他夜郎自大,就連蘇宇自己都并不是很有信心,在練習單人滑的情況下,這麽短的時間能夠和霍雪凝有更好的配合。
說句真心話,要是到時候賈青他們那一組的實力更強,超越了他們,具有參加世界大賽的資格,蘇宇是真心的祝福他們,也能松了一口氣的真正放手。
可要是不行呢?
損失的兩屆奧運會,少說了五年的時間,可能就是一批運動員生命中最為璀璨的黃金時間,就這麽耽擱了嗎?就這麽放棄了嗎?
蘇宇動容的瞬間來自于霍雪凝的堅強。
但是在他內心深處,與“雙人滑”的共榮感卻是根本,無法逃避的責任逼着他必須踏出這一步。
尹正學也在想,抽着煙,吹着冷風望着遠處的天空。
後來他轉頭看向蘇宇,目光深邃,眼睛裏的血絲褪去之後,眼眸倒是黑白分明的有種一種異樣的色彩,低聲地,帶着幾分調侃地問蘇宇:“就說吧,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霍雪凝。”
蘇宇搖頭。
尹正學不信:“沒人會這麽幫人的。”
蘇宇說:“霍雪凝前天來求過我,我沒答應,昨天霍雪凝昏倒在我面前,今天又去了訓練室訓練。”
尹正學嘴皮子一掀:“對嘛,動心了。”
蘇宇蹙眉:“同情。”
尹正學搖頭:“算了,你別解釋了,我不信,反正女未婚男未……哦,對了,你還未成年啊!”
蘇宇扶額:“這真不是喜歡。”
尹正學像是沒聽見:“算了,還有什麽好解釋的,我估計大家都得這麽想,怎麽說呢……不太妥,但是如果真要是賈青他們不行,你行了,也沒什麽,感情這種事,隊裏也是可以睜只眼閉只眼的。”
蘇宇聽見尹正學說其他人都會這麽想的時候,腦袋裏一閃而過的就是伍弋的臉,他莫名的有點兒心慌,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沉了幾分,一字一頓地說道:“尹教,你不應該質疑我的道德,更不應該質疑雙人滑存在的本身。雙人滑之間固然可以産生更多的情侶,但不代表沒有愛情就不能滑。霍雪凝才失戀,設身處地體會過愛情一旦崩盤,對她事業的影響有多大。我想她也不想重蹈覆轍。至于我這邊,不如明天你來訓練中心,看看我是否能夠滑出一個讓你滿意的雙人滑。”
尹正學的煙灰落在手指上毫無察覺,他定定地看着蘇宇,這一次徹底聽進了蘇宇的話。
是了,蘇宇說沒有感情,自己還在瞎猜什麽。誰規定的,雙人滑一定要情侶才能滑,全世界那麽多的雙人滑選手,不也有不少只是維持着搭檔的關系嗎?
尹正學倒不是支持蘇宇去滑雙人,但是在蘇宇堅持之後,他也不便說太多。
當天晚上甚至和蘇宇回了公寓,就等着明天一早去訓練中心上冰。
他倒是挺想看看,蘇宇的信心來自哪裏。
從沒有滑過雙人的人,以為和雙人的“一姐”搭檔結果就不一樣了嗎?如果真的不行,他可以當場阻止,也讓兩個人死了心。如果行……先看看再說吧。
蘇宇這晚上睡得很沉很沉,白天累得厲害,但是高質量的睡眠幫助他恢複了很多的體力,第二天一早睜開眼睛,他就徹底清醒了過來。
今天有場硬仗要打,如果連尹正學都無法說服,他也就沒必要費那份力氣了。
這是大年初一的早上。
基本全國人都在睡懶覺,享受大年第一天的假日。
蘇宇和尹正學卻起了一個大早,吃過早飯就趕去了訓練中心。
訓練中心大門已經關閉了,只有一個小門留着,夏季項目的運動員都回家過年,就連冬季項目也沒剩下多少。但是近期有比賽任務的選手還是要訓練,所以訓練中心留了足夠的值班人員,連夜将最小的3號館覆上了冰,蘇宇一進去就可以上冰訓練。
但是有人來的更早。
是霍雪凝。
3號館的冰面是一個非常标準的比賽場,設施設備都比較好,平日裏多是女單的隊員在這裏訓練,蘇宇重生後很少在這個館裏滑過。
此刻推門進去,館裏正播放的《紫色絲帶》的鋼琴曲。
優雅的旋律帶着淡淡的憂傷,鋼琴的琴音卻又清脆的仿佛山澗間的滴水,分外空靈。這是一首蘇宇很熟悉很熟悉的曲子,是他上一世拿下第一個奧運冠軍的曲子。因為他和小燕都是奧運新人,那一次的奧運會他們準備的時間特別特別地長,這個曲子他們練了兩個賽季,打磨的直到圓潤無暇了,才最終拿出來助他們拿了那一屆的奧運冠軍。
因為是第一個奧運冠軍,下的力氣最大,印象也最為深刻,再加上當時的技術分數與現在比較貼近,所以蘇宇才會拿出這首曲子。
時隔這麽多年,這套節目不但沒有在蘇宇的心中淡去,反而越發的深刻。甚至因為他重新整理過的大腦,對每一個細節都有着刻骨銘心般的記憶。
蘇宇走進滑冰館的步伐在看清楚裏面的人時,慢了幾分。
張妮總教練也在。
就站在護欄邊上,用着一種異常平靜的目光看着他。
到了面前,蘇宇打過招呼。
張妮看了一眼尹正學,又看向蘇宇,嘆了一口氣:“尹教,我們先聊一聊吧。”
尹正學點頭:“也好。”
張妮和尹正學走開了,霍雪凝滑到護欄邊上看蘇宇。
蘇宇也看她。
霍雪凝說:“新年好。”
蘇宇點頭:“好。”
霍雪凝說:“張教不贊成。”
蘇宇看她,說着這些話的霍雪凝嘴角含着笑,前幾天纏繞在她身上的陰影已經不見了,雖然憔悴的面色還沒有變,但是眼睛裏卻已經可以看見星光。
蘇宇不太明白。
女人的心情他并不了解,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霍雪凝會笑,明明昨天以前,她就像是死了一樣。
霍雪凝卻繼續笑着。
她的悲痛和哀求,那些掙紮的過程,并不是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結果,她僅僅是想要有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将她從沼澤裏拯救出來,讓她确認自己還活着,還能夠呼吸,還可以去追求。
蘇宇給她的是一份支持,是一種信念,讓她重新活過來了。
有未來的人生,真好。
這個時候尹正學和張妮正在交談。
張妮一直想要讓蘇宇滑雙人,但是她作為花滑隊的總隊長更清楚,蘇宇滑雙人就意味着放棄單人,這是不合理的。
顯而易見的,蘇宇在單人的發展會更好。
這也是她最終放棄的原因。
張妮說:“這件事,你之前知道嗎?”
尹正學點頭:“我知道,我讓他去試試的。”
“什麽!?”張妮驚訝。
尹正學神色如此地背着鍋:“蘇宇的雙人滑實力真的很強,你都看見了,他想要嘗試一下,我就鼓勵了他。”
“你怎麽可以這樣?馬上就要比賽了,你這是不負責你知道嗎?”
尹正學說:“這兩天反正都是放假,我們管隊員的訓練,管他們的學習就寝和吃飯,總不能連休息的時間也管吧。蘇宇想要試試,霍雪凝願意配合,我們姑且看看,萬一有些什麽不一樣的驚喜呢。”
張妮嘴角抿緊,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答案和她想的不一樣,她還以為是……“算了,只要你沒忘記蘇宇是單人滑的隊員就行。”
尹正學笑道:“不會忘啦,大獎賽拿個獎牌回來你就不擔心了吧。”
張妮揚眉:“軍令狀,我可聽見了。”
“是了是了,軍令狀,達不到,你今年不讓我考職稱就是了。”
張妮深深地看着尹正學,不再說話。
這個時候蘇宇已經換上了冰刀鞋,上了冰。
他和霍雪凝先試着轉了幾圈,又做了兩個托舉的動作。
并不是很順利。
畢竟是第一次合作的兩個人,他們并不清楚彼此的習慣。但是“磨合”這個詞存在的意義就在這個時候,等着一個小時後,兩個人已經基本可以完成大部分動作的定點練習了。
這個時候,蘇宇在冰上的強悍控制力就體現了出來。
蘇宇單人滑的旋轉就很出色,如今再看雙人滑,就更加優秀了。
蘇宇顯然摸透了軸心的訣竅,他很容易就能夠找到一切旋轉動作的軸心,霍雪凝瘦的就像骨頭架子一樣的身體重量也沒有帶給蘇宇太大的難度,如今的霍雪凝甚至比一年前的伍弋還要輕,但是霍雪凝的實力更強,她知道怎麽配合蘇宇,知道怎麽控制自己。
怎麽說呢。
兩個人一搭配上,就有種齒輪咬合的感覺,非常的緊密,非常的和諧。
尹正學和張妮在護欄外面看的目瞪口呆,很久都沒有發出聲音。
其實從他們的角度來看,不熟悉動作的霍雪凝甚至還有點配不上蘇宇。蘇宇放手大膽地做着各種技術動作,霍雪凝還有點畏手畏腳的,大部分動作訓練上的失誤都來自于霍雪凝。
而且怎麽說呢……縱然蘇宇只有十七歲,面孔甚至還有點小小的稚嫩,可是當他面對着自己的女伴的時候,卻好像倏然間成長的足以支撐起一切,似頂天立地的威能翻湧着,身體裏可怕的氣息在醞釀,在他的面前,雙人滑的“一姐”甚至就像個年輕的小姑娘一樣,顯得格外的青澀。
上午一直在訓練分解動作。
午休大約一個半小時。
下午就開始走全套動作。
這一下,張妮都吓呆了。
真的就像霍雪凝說的那樣,是一套非常完整的,而且分數相當高的節目,尤其讓張妮驚訝的是節目的一些動作編排相當的優美,是從未見過的,卻讓人眼睛一亮的動作。
這太奇怪了吧!
蘇宇是從哪裏來的節目?
而且滑的如此娴熟,各種的接續步在腳下滑出,沒有任何的遲疑,該停頓的地方他永遠不會多滑一步,表演和滑行的質量都極其地高,就好像練過了千百遍一樣。反倒是初次上冰訓練的霍雪凝束手束腳,在旁邊滑着的時候,簡直就是有礙美感。
疑慮一直伴随着每個人,但是當今天訓練結束後,這些疑慮就沒了。
張妮對尹正學說:“尹教,你的才華毋庸置疑啊!”
尹正學對張妮說:“沒有您的指導,這套節目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編出來。還有雪凝,你也付出了很多,大家都辛苦了。”
霍雪凝點頭:“我一定會好好練習的,蘇宇回去練男單吧,我會在最短的時間裏将這套節目練熟,等你比賽回來,我們再練雙人的部分。”
蘇宇揉着腦袋,靠在了座椅上,點頭。
他一點力氣都沒有。
從身體的疲憊到精神的透支,他第一次有種自己被掏空的感覺。
重生後的能力蘇宇一共沒用幾次。他向來信奉自己本身的實力,可以正面打倒對手的情況下絕對不會用突破了底線的手段,就算一時間無法戰勝,他也只會苛刻自己追求完美。
只是這次的漏洞太大了,而且和個人的實力完全無關,而且思來想去,也只有這種“暗示”的手段,才能夠将這場彌天大謊圓回來。
尹正學三人果然最後“開心”的将編排的功勞安在了自己的身上,最終蘇宇拿出的節目變成了四個人的臨時改編,就算還有諸多的小問題,只要他們四個當事人一口咬死是他們自己編的,外人就算議論也不過是一些猜測而已。
蘇宇四天後有比賽,在雙人這邊耽擱不起,熟悉節目的工作就交給了霍雪凝。随後幾天,兩人在一個冰場上都各練各的,每天下午蘇宇都會和霍雪凝搭檔滑幾次,在蘇宇的錯誤率幾乎無限小于百分之三的情況下,霍雪凝進步的也很快。不愧是雙人滑的“一姐”,能力真的很強,在蘇宇看來,原先真的是鄒勇耽擱了霍雪凝。如果他和霍雪凝搭檔,還有足夠的時間練習,拿下明年的奧運會冠軍還是有可能的。
蘇宇是一個很喜歡把自己的時間排的滿滿當當的人,最近為了雙人滑,不得已只能放下了複習課本,雖然時間依然還有些不夠,但也只能勉強這樣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唯一不好的就是蘇宇真的很累,晚上八點過就上床睡了,能夠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七點,将近十一個小時都在恢複身體機能,也只有這樣,才能夠應付白天的高強度訓練。
等到了大年初七,國家隊員陸陸續續的都開始回巢的時候,蘇宇就帶着他的團隊去了A國。
在那裏,他将參與本賽季的大獎賽總決賽的争奪,也是他代表華國參加世界大賽的第一場重要比賽。
……
A國距離華國不遠,也屬于一個海上島國,但是與在南極圈的B島不同,A國卻在赤道線上,屬于一個較為炎熱的國家。
可就是這麽一個國家,冬季項目發展的很好,每年都有不少優秀的選手,上一屆的“四王”裏就有A國的人。
飛機落在這個布滿了棕榈樹的國家時,穿着厚棉襖上飛機的人,下飛機全部換上了短袖短褲,冰協還給他們這個小團隊發了太陽帽,也是天健贊助的服裝。
同行的人有隊醫何佳、助理安才藝、處理外交事務兼翻譯的孫斌,廚師季廚師,教練員尹正學。同時還有跟着他們過來的媒體記者,朱彤。
當然。
只有安才藝和尹正學才是蘇宇這個小團隊的,剩下的按理來說都是華國代表隊的團隊配置。
但是這次本來進了總決賽卻拆夥的霍雪凝他們來不了,女單和冰舞那邊根本沒有選手入選,最後這個團隊都只為蘇宇一個人工作。
是一個非常完整的比賽團隊。
下了飛機,孫斌就開始打電話聯系大賽方,這次一到機場門口,接他們的商務車就已經停着了。
大賽方的人站在車門邊上歡迎他們,身邊還跟着七八個媒體人員,看模樣應該來自三家媒體公司,兩個女記者,一個男記者。蘇宇一露面,攝像機的鏡頭就對着他拍攝,三名主持人也将話筒遞了過來。
“歡迎來到A國,蘇宇,你感覺怎麽樣?”
對方用英語詢問着,孫斌正打算翻譯,蘇宇已經用英語說道:“陽光明媚,我才把羽絨服塞進行李箱裏。”
孫斌張開的嘴閉上,驚訝地看向蘇宇。
這次孫斌作為團隊成員出行,他了解大賽的形勢,前期一直與A國的大賽方聯系,還了解過蘇宇,但是蘇宇會流暢的英語交流這件事在資料裏沒有記載。
他也算是總局裏經常陪運動員出國的外事人員了,世界冠軍見了不少,但是能夠用英語交流的還真不多。
蘇宇會說英語就更好辦了,在機場門口的采訪很順利,雙方都很滿意。
只是在上車的時候,蘇宇選了個位置坐下,記者們不但上了車,就倏地圍了過來,原本坐在他身邊的尹教練被客氣的請到了一旁,然後最年輕漂亮的那名女記者就緊貼着蘇宇坐在了他的身邊。
女性特有的香味撲面而來,那名女記者有着一雙貓兒般的碧綠眼眸,模樣在外國人中算是可愛嬌小款的,但是那36E的胸圍顯得獨具特色,飽滿的胸部撐開衣領,露出了深深的事業線,對着蘇宇笑語嫣然地問道:“你這次過來,有信心拿下第幾名?305的高分,足以達到“四王”的水準,您會在這次的總決賽,成為新的“四王”嗎?”
這個話題很尖銳。
有一種引戰的傾向。
孫斌才坐下就站了起來,想要阻止蘇宇回答。
蘇宇卻已經回答道:“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這樣級別的比賽,我覺得我準備好了,但是現實會有很多的狀況,不如等我比完賽再看。”
女記者笑着,穿着絲襪的腿似有若無的貼着蘇宇,身體微微傾斜,低聲問道:“就這些嗎?我看過你和畈圭五月的表演滑,我以為我已經看見了你的性格,難道我看錯了?”
“顯而易見。”蘇宇說道:“我有點累了,想要休息一會,很抱歉,可以再約采訪嗎?”
女記者笑着點頭,沒有拒絕。
但是轉過頭來,她對自己的攝影師遺憾地聳了一下肩。
另外一名女記者冷笑看她,視線落在她飽滿的胸部上,鄙夷地笑了一下。
男記者看見兩名女性間的明争暗鬥,眼底只有看好戲的表情。
這三批記者來自三家媒體公司。
冷笑的女記者算是官方記者,他們公司與大賽方簽署了合同,主要的工作是拍攝采訪選手臺前賽後的表現。
至于另外兩名記者,也是體育臺的主持人。只是這兩家更喜歡報道一些運動員的奇聞趣事。男記者他們公司偏愛報道運動員的隐私八卦,在A國的歷史也有十多年了,屬于老牌的電視臺。性感年輕的女記者叫達西,她所在的公司也基本走的八卦流,只是他們的公司歷史短,資金和線索都有所不足,一直以來都是慘淡經營。直到半年前,達西拍到了一名網球種子選手在A國比賽期間,泡吧爛醉,甚至還有尺度較大的床照後,這才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後來類似的事情又發生了兩次,業內基本也就清楚了這家公司的套路,誘惑引導,最後再笑看荷爾蒙旺盛的運動員犯錯,坐等八卦“大片”上映。
A國的國情和華國不一樣,媒體公司很多,背後牽扯了很多的財團和大家族,成為了他們“洗錢”的方式,政.府被各方面牽制,因而對媒體的管束較為寬松。
像這種“釣魚新聞”屢見不鮮。
達西對蘇宇的八卦并不感興趣,東方人都太過含蓄,對“性”很敏感,甚至有點認真過頭了,所以達西一般不會給自己招惹這樣的麻煩。
蘇宇不願意回答她就算了,反正她這次的目标也不是蘇宇。
機場距離賓館并不遠,不過十分鐘就到了地方,記者們直接在車上與蘇宇道別,商務車再次開往機場,今天那裏會有很多的體育明星等着他們的采訪報道。
蘇宇的不配合對于他們來說并不算什麽事,就像有人內向有人開朗一樣,自然有願意和媒體打成的一片的“聰明人”,在他們看來,是蘇宇失去了一次機會,畢竟運動員的價值可不僅僅是運動成績,媒體的追捧,不斷累積的人氣,都直接關系到代言的價值。
采訪蘇宇,是因為想要看看這個華國的年輕人會不會大言不慚的直接宣戰“四王”和“果皇”,既然這個華國人這麽慫,連多的一句話都不敢說,那就沒必要再追下去了。
達西等人再次回到機場,很快從E國飛來的飛機就要降落,男單花滑的皇者阿歷克斯·果戈裏就會踏上這片土地。
機場大廳陸續趕來的粉絲已經占據了很大的空間。
溫蒂是大賽方官方合作的記者,她看向才補了妝出來的達西,視線又在“36E”上繞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說:“果戈裏可不一樣,你既然沒有采訪資格,就不要擠上去了。”
達西新塗抹的嘴唇紅豔,聞言笑了一下:“不試試怎麽知道。”
“呵,那你盡管試試。”
很快。
阿歷克斯·果戈裏乘坐的飛機降落,機場大廳裏明顯躁動,粉絲們紛紛聚集在出機口,搖晃着手中的應援牌。
幾分鐘後,“果皇”從通道口走了出來。
“啊啊啊!!“果皇”!!”
“果戈裏!加油!”
“您最棒了!”
果戈裏的個子很高,約有一米八七左右,長身玉立的,身形修長,模樣英俊,尤其是一雙藍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樣,波光粼粼間,深邃而迷人。
向來“皇者”都高高在上,但是果戈裏是一名非常溫柔的皇者,他會和粉絲互動,也會特別寵粉地選擇表演滑,他的人氣一半來自他的運動成績,另外一般則是他對待粉絲的态度,恰到好處,不會過于的曝光自己,也不會毫無消息,他的團隊會為他留出專門的時間與粉絲互動,同時他還是個很風趣的人。
果戈裏從接機口一路出來停下了三次合照,直到粉絲們都滿足,他才看向了媒體。
但是對待媒體,他的态度又換了一個樣,直接表示自己只會接受大賽方的媒體采訪,至于其他媒體可以試試提前預約。
溫蒂這次站在了果戈裏的面前,在她将話筒遞給果戈裏的時候,朝着達西示威一般地笑了。
達西很生氣。
約翰遜今天一直都不慌不忙的,搶不到新聞也不在意,但是這次他站在了達西的身邊,看着遠去的果戈裏,以及溫蒂搖晃的屁股,低聲說道:“斯派克正在籌備一場party,那裏應該會很有意思,比起在機場追着一群運動員搖尾巴更有趣。”
達西驚訝:“斯派克……你是說?你為什麽會告訴我?”
約翰遜笑道:“我養了一只流浪貓,三年前在路邊看見它的時候,那雙綠色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樣,我非常喜歡她依偎在我身上撒嬌的模樣,就連柔軟的毛發都是金色的,讓人愛不釋手。”
達西深深地看着約翰遜,然後嫣然一笑:“不知道……約翰遜先生沒有沒得到邀請呢……”
兩個人在機場大廳的中間眉來眼去了一會兒,各自跟着的攝像師自覺的回避到了一旁,等兩人分開的時候,顯然已經談妥了利益分配,臉上都有着躊躇滿志的笑容。
……
與此同時。
伍弋所乘坐的飛機已經飛過了汪洋大海,正前方可以看見一處大陸的影子。
孫教練到底還是給了伍弋假期。
伍弋去年表現的很好,如今也只是投桃報李的去為蘇宇加油,孫教練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伍弋的請求,甚至還親自跑了冰協兩趟,為伍弋拿下了這次出國的名額。
只是A市的航班和S省的航班不同,過年回家的伍弋在本省直接登機,中途還耽擱了大半個小時轉機,所以比蘇宇晚了很久才飛到A國。
伍弋到底膽子大,一個人背着包就跑到了語言完全不通的外國,憑借着那有限的英文水平找到了飛機場的出口。只是站在外面一看,完全陌生的建築面貌和文字,哪怕過來之前,他已經在網上查過了各種攻略,依舊有種迷茫的感覺。
伍弋在馬路邊上站着,左右觀望,顯然在等人。
他身後十多米遠就站着那三個再次聚集在機場的記者。這一次,他們在等“四王”之一的馬丁萊特,但是達西已經知道了更猛的料在賽後,一時間對采訪馬丁萊特有些意興闌珊,誰都知道,馬丁萊特是多麽沉悶的一個人,簡直就是個“花癡”,腦袋裏除了花樣滑冰,很難從他嘴裏再掏出什麽有價值的新聞。
達西正猶豫着,視線轉過,就看見一名亞洲男孩的側臉。
這男孩站在路邊上,個子并不算高,但是因為身形颀長,背影的線條很優美,便顯得長身玉立,鶴立人群。尤其是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男孩渾圓挺翹的臀部,非常的性感結實。再看側臉,是一種和西方人種完全不同的線條,有着典型東方人的輪廓,卻更為精致俊美。
達西和大部分的人不同,她沒有臉盲的問題,無論是西方人還是東方人,她都能夠分辨他們的模樣,這個男孩的側臉,在這個“花滑大獎賽”的時間節點下,一個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伍弋。
那個在一個月前才拿下了“世青賽”冠軍的年輕華國人,是蘇宇的隊友。
達西對蘇宇的興趣并不算大,有威脅“四王”的實力,卻并不是真的“四王”。這樣所謂的“天才”歷史上,偶爾也會出現一個,但是并不是誰都有那個本事、或者運氣能夠一飛沖天。
前進的道路荊棘重重,一個人的成功就代表另外一個人的失敗,沒人願意失敗,自然也就沒人願意讓路。
更何況,蘇宇在“華國杯”拿下的冠軍是主場,衆所周知的秘密,主場的比賽對本國運動員都會有些優勢,蘇宇的305分如果在客場會剩下多少分,誰都說不清楚。說他有能力威脅“四王”,不過是客氣,是想要看看年輕人的“不知天高地厚”罷了,還真當自己了不起嗎?
但是蘇宇橫空出世的“聲音”無法忽略,而且對于他這樣的大賽新人,一旦真的有所成長,身上的新聞價值就很大。要知道直到現在,媒體和外界都并不知道蘇宇身上更多的信息。他有沒有情感糾紛,有沒有經濟糾紛,他的興趣愛好,他在出名前的經歷,全都是謎一樣。
而不像其他著名的選手,家庭背景全部都被挖掘的乾乾淨淨,在網上随手一搜,甚至可能知道他六歲還尿床的糗事。
達西認出伍弋的時候,心中便是一動,從蘇宇身上問不出來的信息,或許可以問問他的隊友。
其實大部分的運動員,對于媒體記者還是很“友善”的,甚至他們中間還有着一種互惠互利的關系。
伍弋久沒等到接機的人,掏出了手機,正準備打電話,一個從身後冒出來的女人就站在他面前,燦爛地笑着,喊道:“伍?伍弋?”
伍弋将手機稍稍放下,睜大了眼睛看着對方,然後就看見了那個“3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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